八月初五和祭灶日散文

散文 时间:2019-01-15 我要投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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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娘和我爹的生日都在两个传统节日之前。

  我娘属大龙,生日在八月初五;我爹属小龙,生日在腊月二十三。每逢这两天,我们全家人都要在中秋和春节两个重要的传统节日之前集体大聚会,为二老祝寿。从这个角度讲,我们全家人的八月十五和春节相当于分别过了两个节。

  第一次为我娘祝寿,是在她六十岁那一年。那一年,应该是1988年。

  提前好些天,家里人就商量,得给我娘过寿日。我娘总是推三阻四,不想麻烦家人。但是,我和二哥总是想尽一份孝心,所以,坚持要进行。我对我娘说:“不就是一家人聚一聚,吃一顿团圆饭吗?”

  这样一说,我娘才勉强同意。

  提前买了一些肉和蔬菜,到那一天,我和大妹夫掌勺,其他人做下手,弄了两桌菜。临开饭时,出了变故。

  突然之间,来了我二哥的一群朋友。我二哥交际广泛,爱交朋友,那一天,他将这事儿顺嘴说出去了,他的一群朋友一起哄,就来了十个人左右,拿了一块玻璃匾,上面写着“阖家幸福”四个字。明显,是给我娘祝寿来了。

  其实,平常,我二哥也经常召集一群人在我家里喝酒,总是喝得仨醉俩倒的。这一次,我二哥提前没跟家里人打招呼,突然来了这么一些人,就有些措手不及。

  那时候,家里还不是那么富裕,临时再整出一桌子菜,来不及。只好把一桌菜端给他们,我们全家剩下的大大小小十几口人,一起吃另一桌子的菜。当然,大人们都尽量少吃菜,多吃面食,让孩子们多吃些。

  我哥的那一群朋友呢,喝了好多酒,喝到后半晌,喝醉好几个,才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了。

  本来是一家亲人乐乐呵呵的事情,这样一搅合,就有些扫兴。我娘本来就是个很低调的人,那一天,她就有些不高兴,当时就说:“往后,别给我过生儿(方言:生日)了。要过,也就咱们一家人,别再叫其他人。”

  我娘一辈子做人低调,不爱张扬,在那件事儿上,她有些生气,是自然的。打那以后,不管我娘过生儿,还是我爹过生儿,仅仅局限在亲一家的范围。一直坚持了将近二十年。

  我爹和我娘,在对待过生儿这件事儿上,态度是有所区别的。

  我娘过生儿,情景大致如下。

  “妈,俺俩给你买了一双鞋,你试试合适不?”也记不清是我大妹妹说的,还是二妹妹说的了。我娘是缠过脚的,她的鞋在市面上很难买到。俩妹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总算买着了。

  “傻闺女,又瞎花钱,我好几双鞋的!”我娘不试。

  我妹妹就说:“俺俩上了好几趟街,才赶上有你合你脚嘞鞋,妈哎,试试吧!”

  俩妹妹连哄带劝,我娘才试了鞋。一边儿试着,一边儿还一个劲儿地嗔怪我俩妹妹瞎花钱。

  我娘最不想麻烦孩子,最怕花孩子的钱。说个与生日无关的事儿。

  我娘那次得脑出血,是在凌晨四点之前。我爹发现了症状,要给我打电话,我娘怎么也不让打,“半夜三更,孩子还睡着呢。等天明再说吧!”

  那种情况下,她还心疼孩子,怕孩子睡眠不足。

  一直挨到天明六点,天大亮了,我爹才拨了我的电话。我听了电话,骑上车子,就往育英巷老宅跑。在路上,联系了县医院的救护车,又给在县医院上班的我一个堂姑打电话,让她联系医生和床位。等我赶到家,抱我娘起床时,她的半边身子已经不灵活,嘴角有些歪斜,说话也不清楚了。我爹在一旁急,“这老婆子,就是不让我跟你打电话,就是不让我跟你打电话!”

  我抱着我娘,心里“噗哒噗哒”,一直滴泪,当着爹娘的面,眼里却又不敢流出来。

  就那样,我娘还笑着,吐词不清地说:“没事儿,多大事儿啦!”

  好在,时间赶得紧,我娘没有留下多大后遗症,生活尚能自理,但是,家务活不能干了。

  那之后,每逢我娘生日来临之前,即使行动不太方便,我娘也总不忘千叮咛,万嘱咐:“一家人凑一坨儿(方言,堆的意思),热闹热闹,吃顿饭就中,可别瞎花钱,可别瞎花钱!”

  谁花钱多,总得落我娘的埋怨。

  我爹呢,一辈子胸怀比较宽广,在过生日这件事儿上,他比我娘看得开,笑呵呵,坦然享受孩子们的孝心。

  腊月二十三,在我们北方,是祭灶日,也叫小年。可巧,那一天,是我爹的生日。

  上世纪八十年代,九十年代前半期,每逢祭灶那一天,全家人,先是十几口,后来是二十几口,大家都集合在育英巷老宅里,弄两桌菜,大家聚聚餐,热和热和,为我老爹庆祝寿诞。

  九十年代后半期,进入二十世纪后,经济收入高了,大家的消费观念也变化了,一到我爹生日,大家都去饭店,点几桌菜,围坐一起,共祝老爷子生日快乐。

  每逢祭灶那一天,总有如下类似的情景发生。

  “爸爸,这是我给你买嘞羽绒棉裤。试试吧!”我大妹打开包装袋,掏出一条羽绒棉裤,让我爹试。

  我爹就走进卧室,穿上,穿好了,再走到众人面前,笑眯眯的,前后转着身子,让大家审视,好几个人便纷纷回应:“长短正好,胖瘦正好!穿着吧!”

  我爹也就穿着,不再脱了。

  “爸爸,我给你买一双棉鞋,试试可脚不?”这是我二妹。

  我爹就穿在脚上,来回走动,一边连连点头,一边说:“中!可脚!”

  也不再脱。

  “爷,我给你带了一顶呢绒鸭舌帽,戴戴,合适不?”我大侄女开了一个铺子,叫“奥妙美饰界”,许多货物里面,就有帽子,给她爷爷捎来一顶。

  当爷爷的,抬手戴上,笑得眼睛都变小了,“正合适!妮儿唻!”

  也就不再摘了。

  “爷,俺俩给你捎嘞好茶叶,还有好点心!”这是我俩女儿。

  当爷爷的,自然也要马上品尝一下。“不孬,不孬!”啧啧连声。

  每逢这时候,我娘在一旁,总要揶揄我爹几句:“老头子,就知道瞎浪费,不心疼孩子的钱。”

  我爹就哈哈笑:“孩子孝顺,这不是好事啊?这能花几个钱?这能花几个钱?”

  我爹临逝世前,大概有十年左右,范围更加扩大,扩大到我们一个大家族。那一段时间,全家族,按我爹那一辈儿算,弟兄七个,除去一个不在原籍的,其他六家轮流坐庄请客,为的是大家族聚在一起亲和亲和。地点呢,就选在我三叔和四叔合开的一家饭店,叫“一品乐酒楼”。时间呢,大多都赶在腊月二十三那一天或者临近日子。到那一天,“一品乐酒楼”总要留出座位,全家族,四代人,七八十口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围坐七八桌,热闹非凡。

  我爹是家族里面的长门长,搁过去说,就是家族的掌门了。我爹自然和我的叔叔们坐在首桌。大家都知道了那一天是我爹的生日,他的弟兄们以及晚辈们自然少不了纷纷向我爹问好祝寿,然后才开始觥筹交错。宴席之间,长辈们之间自然免不了相互问候身体状况,回忆陈年旧事,议论一番现今社会,谈谈养生,说说养老金。那份融洽亲切,恰如春风提前吹拂大地,暖意融融。至今想来,都觉得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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