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的芬芳散文

散文 时间:2019-01-16 我要投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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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五月,是个香气弥漫的时节。

  到处繁花似锦,金银花的清香,栀子花的浓香,茉莉花的幽香……混和在温润的空气里,随着流动的风儿一波一波地荡漾。

  果树们是不甘落后的,喝足了水分,吃饱了阳光,攒足了劲儿日生夜长。不久,果实便像正当年华的女子,一天天水灵起来,丰满起来。樱桃红了,枇杷黄了,杨梅紫了,甜甜的果香亦是诱人的!

  端午节前后,江南人家的门户上挂了鲜绿的艾草和菖蒲,细细一嗅,清涩苦洌,有股奇异的芬芳。这种香气像男子,有酒的醇香浓烈。

  世上有一种男子,清拔俊逸,情怀高洁,矢志不渝,香气独绝。屈原正是如此,他是扎根在时光里千年不老的植物,时至今日,依然散发着袅袅不绝的幽香。

  屈原的生活里充满了植物的芳香:“余既滋兰之九畹兮,又树蕙之百亩”,他培育了多亩春兰,又种植了百亩蕙草;“制芰荷以为衣兮,集芙蓉以为裳”,他在清波里采集碧绿的荷叶和嫣红的莲花,叶制上衣,花缀下裳;“扈江离与辟芷兮,纫秋兰以为佩”,他身披芳香的江离和芷草,编织秋日的兰花作为佩缨;“朝饮木兰之坠露兮,夕餐秋菊之落英”,他清晨饮木兰花轻坠的甘露,傍晚食秋菊飘落的花瓣。

  这些植物的芳香已融入屈原的灵魂深处,他毕生追求美好的理想和高洁的品性。“鸷鸟之不群兮,自前世而固然”,他是一只高飞的雄鹰,不愿与燕雀同群;“乘骐骥以驰骋兮,来吾道夫先路”,他渴望乘上骏马勇敢地驰骋,为人引领先行之路;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,他知道这条漫漫长路充满艰辛,但依然上下求索,执着前行。

  可是,当秦军攻破楚国都城,这个“虽九死而其犹未悔”的血性男儿,不忍亲眼目睹国家灭亡,在绝望和悲愤之下决然地抱石投江,以死殉国。公元前278年的那声砰然巨响,在历史的江流里依然清晰地回荡着。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”,在那个浊世,他的赤诚之心谁人能懂?投诸清流是他坚守初心的最后表白,也是他别无选择的唯一归宿。

  历史的江河奔流而去,屈原身已逝,魂犹存。他是不幸的,也是幸运的,后代并没有将他忘记。汉代史官司马迁对他十分推崇和敬重:“余读《离骚》《天问》《招魂》《哀郢》,悲其志。适长沙,观屈原所自沉渊,未尝不垂涕,想见其为人。”

  司马迁面对着屈子沉没的水域,悲从中来,泪湿衣襟。懂得一个人,并无时空的限制。有些人近在咫尺,却如同隔山隔海;有些人遥不可及,却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和疼痛。

  司马迁也是不忘初心之人,恪守父亲的遗愿,撰写史书。他同样遭受了苦难,一次偶然为友人辩护,竟然惨遭宫刑。这是何等的耻辱,但他把个人的痛苦埋在心底,将全部心血倾注在竹简上,夜以继日,写下一行行工整的隶字。就这样,用了整整十三年,他终于完成了一部五十二万余字的辉煌巨著——《史记》。

  鲁迅先生曾高度评价《史记》为“史家之绝唱,无韵之离骚”,这句话肯定了中国历史上两部杰出的作品,更是赞美了两个伟大而高贵的灵魂。

  在时间的旷野里,屈原是“宁可枝头抱香死,何曾吹落北风中”的坚贞的香草,司马迁是“千磨万难还坚挺,任尔东南西北风”的不屈的青竹。他们蓬勃地生长在华夏民族的大地上,永远散发着生命的芬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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