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参娃娃散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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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山仔已经满了八岁,却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。他生在大山里,长在大山里,爹娘给他起了一个山仔的名字,倒也名副其实。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,他没办法找得到一个玩伴,从小就孤单得很,也就难免让人生出一种怜爱。

  不过,在最近的一段时光里,就连粗心的爹娘也发现了一种异常的变化。山仔每隔三天就要在正午时分出去玩耍一回,而且每一次玩耍归来,都露出一副兴奋至极的模样。爹娘为此很觉纳闷,却也琢磨不出究竟缘由何在。娘还好一些,既是搞不明白,索性就算了,反正儿子高兴比什么都重要,其他大可不必在意,管他呐。爹心思重,越琢磨越感到好奇,铁了心非要搞一个水落石出不可。

  这一日,山仔又出去玩耍了。他一溜小跑,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小小的山坳,见到了他的小伙伴参娃。看上去参娃和山仔差不多大,也穿了一身绿袄红裤,鲜艳夺目,更显出几分天真活泼。两个娃娃手牵着手,跑啊跳的,玩得开心极了。

  不知不觉中,日头爷爷就挂在西山头的树梢上了。这工夫也该是他们各回各家的时候了。

  山仔一下子变得愁眉苦脸,他告诉参娃,娘曾一连几次追问他的行踪,遵照此前两人的约定,他一直没把实情讲给娘。就为这个,娘挨了爹的责骂,搞得他也很苦恼,不知道咋办才好。

  参娃听罢山仔的讲述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他告诉山仔,让他保密原本只是为了防着外人的,既是自己的亲爹亲娘,又有什么不可以告诉的呢?山仔却说,他可以讲给娘,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爹知道这件事情。也不知道什么缘故,他一直都不怎么待见自己的爹。参娃一门儿眨巴着大眼睛,听得似懂非懂。他自己只有一个待他极好的娘,却不曾有过爹,也就没法搞清楚爹是怎么一回事了。

  末了,参娃还是认认真真地劝说了一回山仔。说来道理也很简单,就算是为了不让娘再遭受爹的责骂,也该把事情讲出来呀!一个做儿子的不能为自己的亲娘着想,还能指望哪一个来为她排忧解难呢?

  当天晚上,山仔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娘。娘虽有几分犹豫,最终还是告诉了爹。爹显得分外高兴,晚饭时还喝了几杯酒,一下子对娘亲热起来。

  没过几日,山仔发现爹和娘又吵了一架。爹凶得很,甚至还动了手,让山仔感到痛心不已。有关参娃的事情已经讲给了你,你凭什么还要责打我的娘呢?

  爹去砍柴,半路上遇到了等在那里的山仔。山仔气呼呼地问爹为什么要动手打自己的娘?爹嘿嘿一笑,反问山仔,你小子心疼自己的娘,不想让她挨打挨骂是吧?那也不难办到,你只要给我做好一件事情就行。山仔也来不及多想什么,当即一口答应下来。

  山仔和参娃最后一次见面时,手上多了一根针,针上还缀了一根长长的线。临到分手之际,他按照爹的吩咐,把那根针悄悄地插到了参娃的绿袄上。

  回到家中,山仔把这一切告诉了爹,爹显得比上一次还要高兴,又喝了几杯酒,而且醉得不轻,在梦中居然笑出了声。

  次日一早,爹就一个人进山了。

  到了约好的日子,山仔依旧去等他的小伙伴参娃,一连几次也未能等到。他大失所望地跑回家去问娘,流着眼泪把事情的始末讲了出来。娘听罢大吃一惊,她告诉山仔,那一定是个人参娃娃,不应该听爹的摆布,做出任何事情。山仔也就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,他想着等爹回来,要好好地问上一问,到底干什么去了?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?如果做出什么不利于参娃的事情,他绝不答应。

  爹一直都没回来,山仔再也等不下去了,终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,而且当即采取行动,进山去寻找自己的小伙伴参娃。

  一等再等,娘也未能等回山仔。母子连心,别无办法可行,她也只好去寻找自己的儿子,竟也是一去不回。

  一年之后,爹才回到了这个家里。他把挖到的两棵山参带到山外,卖了好大的一笔钱,寻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,尽情地享乐,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好日子。可惜好景不长,很快就把钱挥霍一空。也只好灰头土脸地回来了。

  空空荡荡的家让爹很觉栖惶,只好到山里去寻找那母子俩。转来转去,他又来到自己挖出两棵山参的老地方。奇哉怪哉!一大一小两棵山参陡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,让他眼前为之一亮,几乎吓了好大的一跳。好嘛,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呀!不过,他却迟迟未敢动手。按说,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,无论如何也不会重新长出人参来的。看上去这也分明是一对极为珍贵的母子参,一大一小相依相偎,密不可分。仔细再看,在母参揽着子参的长长茎叶上,发现一处大大的伤痕,竟和自己留在山仔娘臂膊上的伤痕一模一样

  他一下子想到了什么,心头禁不住为之一颤,眼前一黑,猝然倒地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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